“我手下有两个底盘方向的研究生，今年去了一家新势力车企，年薪税前35万，到手应该能有个27万多吧，”某高校博士生导师张军近日告诉第一财经记者。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家高校汽车专业中相当一部分毕业生会选择进入本地的一家头部传统车企。但在近1~2年，这种“传统”被打破了，越来越多的毕业生开始选择造车新势力企业，人工智能、自动驾驶初创企业。在刚刚拉开大幕的秋招当中，这样的变化更加明显。
同学们更加青睐新势力
9月10日，小鹏汽车在线举办了名为“探索者计划”的2022届校招发布会。为了吸引更多关注度，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不仅化身“1号候选人”亲自为应届生“打样”，还请来《奇葩说》辩手陈铭作为职场观察员，一起为面试生出谋划策。
随后，蔚来汽车、理想汽车、特斯拉等造车新势力以及长安、长城等传统车企纷纷发布了自己秋季招聘的官宣，一场面对应届毕业生的“争夺战”正式打响。
“我们目前主要招聘的是硕士研究生，本科生的话基本没有什么职位。至于薪酬的话，差不多年收入税后16万元左右吧。”某合资车企人事专员麦基告诉记者。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家合资车企是一众汽车专业毕业生眼中的“香饽饽”。从个人发展的角度来看，这家车企能够为毕业生提供较为完善的职业培训流程，毕业生在入职后需要在公司相关职能板块进行轮岗学习，在正式进入工作岗位后，还会配备相关的带教老师，通过带教老师的帮助，在机械原理、制图等高校学习的专业理论之外，进一步强化在专职工作领域的能力。
在收入上层面，这家车企也是行业内标杆般的存在，在销量好的年份，普通员工能够拿到20个月甚至30个月的薪水，“3~5年内，你们的收入将会成为同班同学中TOP 3”，这是过去几年中麦基在参加高校宣讲会时最常说的话。
但近两年来，这家车企对于毕业生的吸引力正逐渐下降。一方面，这家传统车企在智能、电动领域的转型比较迟缓，另一方面，随着中国汽车市场结束高速增长，较大的销量压力让这家车企的收入水平呈现出下滑的趋势。
“在过去十几年，大众、丰田这样的强势车企会是很多学生的理想目标，工作体面、收入颇丰。但是近几年趋势发生了变化，同学们更加青睐新能源汽车行业，尤其是造车新势力车企。”张军告诉记者。
从大环境看，可持续发展是未来的发展方向，碳达峰、碳中和已成为国际共识，中国也明确指出，AI等新技术、新制造、新能源都是非常重要的发展方向。在这些领域中，智能电动汽车正好是各个方面的交叉点。
张军认为，近两年来，以蔚来汽车、理想汽车、小鹏汽车为代表的造车新势力企业已经逐步在市场上站稳脚跟，他们为毕业生提供了更高的薪酬以及更好的发展愿景，再加上新能源汽车日渐明确的市场趋势，传统车企在智能电动方面反应较为迟缓，让造车新势力车企开始有了比传统头部车企更强的吸引力。
新势力诱人的薪酬和发展前景
以小鹏汽车的秋招为例，小鹏汽车能够为毕业生提供税前1.2万到1.6万元之间的工资，每年发放13~15个月的薪水，同时小鹏汽车的应届生有机会参与股票期权的激励。此外，蔚来汽车全员持股，而特斯拉的员工可以用专属折扣价购买公司股票。
在薪酬提升上，根据2021怡安TCM汽车行业调研数据显示，2021年新势力车企的薪酬增长率为7.8%，而传统车企为4.3%。麦基告诉记者，尽管增长率看起来只差了3.5%，如果考虑到新势力车企相对更高的薪酬水平，涨薪的实际金额差距会更大。
“我们有很多学姐、学长在传统车企，他们对于传统车企的评价都比较一般，特别是在晋升上，而新势力车企更多有着互联网企业的属性，人际关系会更加轻松一些，整个晋升通道会更加通畅一点。”应届毕业生王炽告诉记者。
早前多位从传统车企跳槽到新势力车企的从业人员告诉记者，传统车企已经构建起了较为完善的体制流程，上下级、前后辈观念比较重，在领导、“前辈”尚未升职之前，新人几乎没有升职的可能，而新势力车企整个架构灵活性更强，更偏向于“以能定级”，如果工作能力够强，晋升渠道会更加通畅。
蔚来汽车的人事告诉记者，一般毕业生进入蔚来三年后，能有50%的人得到晋升，90后年薪百万、30岁成为高管，在蔚来汽车已经有先例。
怡安的研究数据也显示，在传统车企研发体系中，从初级工程师到总监级别理想晋升年限为17.7年，新势力车企为15.4年。同时，传统车企大多采用单通道、科层制的职级体系，而新势力车企则采用了双通道（管理或专业）、快速晋升的职级体系，同时新势力车企会提供更高的职级名称，强调招聘时的市场吸引力。
“更高的薪水、更大的涨薪幅度、更快速的晋级通道，加上现在已经比较明显的新能源趋势，毕业生更想去新势力车企并不难理解。”某造车新势力中层这样告诉记者。
同时对于应届毕业生的技能培训，部分造车新势力企业已经走出一条和传统车企不同的道路。以蔚来汽车为例，针对应届毕业生，蔚来汽车打造了Sparks计划。Sparks计划可以视作传统意义上管培生培养的升级版。蔚来汽车通过该计划让应届生快速掌握技能，了解蔚来作为“用户企业”的理念。在Sparks计划的培训中，蔚来汽车创始人李斌也会亲自下场，为新员工提供经验和理念的分享。企业一把手和新进员工直接交流，这在传统车企中极为少见。
“如果对比传统车企和新势力车企对于应届毕业生的培训，我觉得区别主要在于传统车企的培训主要集中于新员工对于企业，各个职能部门的了解以及专业技能的提升，新势力企业可能更重视新员工对于公司理念、价值观的理解和认同。”麦基告诉记者。
人才争夺战才刚刚开始
“毕业生倾向于新能源汽车的趋势会在未来几年更加明显。”张军说到。
随着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开始倾向于向新能源汽车、软件领域转型。张军告诉记者，以国内汽车专业较为领先的同济大学为例，目前同济大学在汽车上分了智能和电子、新能源和发动机、整车和营销三个方向，其中内燃机已经被归入了新能源和发动机方向。
“几乎一半的学生选择了智能和电子方向，剩下很大一部分选择了整车和营销方向，极少部分学生选择了新能源和发动机方向，在这其中，只有个位数的学生选择了内燃机方向。”张军告诉记者。
王炽也告诉记者，过去数年当中，很多学生都患上了“机械焦虑”，机械相关专业的学生开始担心自己未来就业的前景，其中不少人考虑转换专业，也有一部分学生开始自学编程、计算机语言等，更有人考虑转型成为全职“码农”，未来能够入职阿里巴巴、百度等互联网企业。
“我们宿舍里四个人里三个人都在考虑‘转码’（学习编程），很多同学都感觉单纯学习机械未来的竞争力不会太强。”上海某高校汽车工程专业学生告诉记者。
猎聘大数据发布的数据显示，新能源汽车领域2021上半年新发职位比2020年同期上升94.54%，比2019年同期上升60.12%。广阔的新能源汽车市场带来了大量新型人才需求，而随之而来的，是人才缺口的持续拉大。
数据显示，今年以来，在汽车行业，自动驾驶研发、智能座舱设计等岗位的需求同比增幅已经超过1.8倍。今年上半年，新能源汽车行业岗位需求量前十中，感知算法、AI、自动驾驶算法工程师占据一半席位。
但上海某合资车企前瞻研究负责人李杰告诉记者，从专业上来说，纯电动车、混动车、燃油车上其实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比如热管理，发动机的热管理和电池的热管理其实是接近的，目前热管理相关的人才，在人力市场上相当稀缺，如果都去做软件、智能，那么机械、材料相关的人才反而会出现更大的缺口。
企业需求高速增长，可人才却并非是短时间培养而来，新能源汽车相关人才争夺战将愈演愈烈。李杰认为，在高速发展的新势力车企当中，真正起到中流砥柱作用的，依旧是那些高薪聘请的高精尖人才，应届毕业生更多是作为企业进一步发展所需的人才储备。
麦基告诉记者，从企业发展来说，不可能完全通过外部挖角的方式来获取人才，企业的“自造血”亦极为重要。近两年来，头部造车新势力车企已经逐步开始走向正轨，其需要考虑如何打造一个更加良好的内部人才“造血”机制，而较为优秀的应届毕业生，会是一批很好的种子人才，现在对于应届毕业生的“争夺战”，就是企业对于未来自造血的准备。
（应受访者要求，张军、麦基、王炽、李杰均为化名）
